2020年12月18日,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黄洋在上海地产团体、世博文旅主理的“都市更新,文化随行,共美空间文化主题讲座”上的演讲,原题为《都市、公共空间与艺术——以古希腊城邦为例》,本文系录音整理稿并经作者本人审阅。

人人好!今天我想率领人人走进古希腊的都市。我小我私家明白,现代都市的源头是在古代希腊和罗马。我希望通过对古代希腊都市的先容,能够对我们明白现代都市有一定的辅助。固然在有限的时间内无法周全先容,我的解说主要集中在和我们今天的主题相关的艺术方面。古代罗马和希腊的都市有一脉相承的地方,然则也有其特点,和现代都市关系同样亲切。不外这是另一个故事,在这里只能点到为止。

我先给人人先容一个“图像之城”的观点。这实在是为了引出我们要讨论的主题。然后主要讲三个问题,一是希腊城邦文明。讲古代希腊城邦和都市,首先要对城邦文明有一个也许的观点。在此基础上,我们来看古代希腊都市和艺术的关系。我不会给人人解说我们若何浏览希腊的每一件艺术作品,由于讲不完。人人知道,在西方各大博物馆都珍藏了大量希腊和罗马的艺术品。然则我会讲怎么样明白希腊的艺术,古代希腊人创作这些艺术作品作什么用途,是什么动力促使他们创作这些艺术作品。以是我主要讲两个方面,一是神明崇敬和希腊艺术;二是城邦政治和艺术。

我以为现代都市的基本特征起源于古代希腊罗马的都市,反过来说,是古代希腊罗马都市奠基了现在都市的基本特征,甚至是基本样式。固然现代都市系统要比古代都市庞大得多,它的规模也是古代都市所不能相比的,然则现代都市和古代希腊罗马都市的一个配合特征,是把公共空间放在最主要的位置。就是说,把都市所有的住民能够介入、举行流动的空间放在最中央的位置。这并不是历史上所有都市的特征。我们有5500年的文明史,也就是有5500年都市的历史,但并不是所有的时期、所有的都市都把公共空间,把人们都可以介入而且进去流动的空间放在最主要位置。实在大部分时期都不是这样的。更多的时刻、更多的文明中,都市的中央是皇宫大院,王公贵族的城堡。

现代都市和古代希腊罗马都市不仅把公共空间置于中央位置,而且用大量图像装点公共空间。学者们用一个形象的观点来归纳综合古代希腊都市的这个特征,称之为“图像之城”(city of images)。实际上,古代罗马的都市和现代都市也莫不云云。固然,古代希腊罗马都市中的图像主要是以雕塑、绘画和浮雕为主,而现代都市的图像加倍厚实多样,另有广告、种种现代媒体等。不外即便云云,这些图像也都起到同样的作用,那就是不仅仅起到装饰作用,更主要的实在是转达看法,向谁人社会的人们,向在谁人场所观光的人,在不知不觉中用很玄妙的方式潜移默化地转达一些看法。总而言之,从“图像之城”的总体特征到空间装饰和图像的气概流变,都能看泛起代都市和古代希腊罗马都市有着直接的渊源。我们来看几个简朴的例子。

巴黎协和广场

协和广场是巴黎最著名的公共空间,也是最有政治象征意义的空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就是在这里被推上断头台的,法国革命中的首脑罗伯斯庇尔也是在这里被砍头的。广场的中央树立着一个方尖碑。它是古代埃及人制作的。1833年,法国国王路易·腓力浦将他树立在了协和广场,以此展现法兰西帝国的荣耀。路易·腓力浦和那时埃及总督杀青一个外交协议,总督很大方地把埃及最著名的神庙卢克索尔神庙前面的两个方尖碑送给法国。路易十五回敬的是一个大钟。卢克索尔神庙前的这两个方尖碑是在公元前1300年左右,在法老拉姆西斯二世统治时期制作的,距今已有3300年的历史。法国人把其中的一座运回了巴黎。另外一座没有能运回去,然则它名义上一直是法国政府的财富,直到密特朗总统的时刻才宣布正式放弃这另一个方尖碑。因此要问巴黎最古老的修建物是什么?谜底毫无疑问,一定就是这个方尖碑,它有3300年的历史,整个法国没有更古老的修建了。以是它实在至今都转达一个很强烈的政治信息,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协和广场是一个八角形的广场,在每个角上各有一座女神雕像,代表法国的八座都市。我给人人看的是代表马赛和里昂的两座雕像。代表马赛的女神左手持象征和平的橄榄枝。这个是古代希腊的传统,由于最早莳植橄榄树的是希腊人,而且古代希腊奥运会冠军的奖品就是橄榄枝编织的头冠。

马赛女神像


里昂女神像

巴黎另一个著名的广场是共和国广场,这也是巴黎人经常举行政治抗议的地方。广场中心树立一座大型雕像,称为共和国女神,象征法兰西共和国。女神右手持橄榄枝,左手持刻有“人权”的牌匾。雕像的圆柱基座上又有三座女神的雕像,象征着法国革命提出的口号“自由、同等、泛爱”。我们会看到,用具象的神的形象示意都市或区域,表达抽象的观点,这些都是希腊罗马的传统。

共和国广场上的共和国女神像

在象征“自由、同等、泛爱”的三位女神雕像的下面,则是十二块青铜浮雕,描绘缔造法兰西共和国的重大事件

共和国女神像基座浮雕:缔造法兰西共和国的重大事

让我们回溯到古代罗马。罗马帝国确立之后大力推广两个崇敬,一个是天子的崇敬,以是在帝国境内树立了许多天子的雕像。另一个就是把罗马和意大利塑造成女神的形象加以崇敬。这组浮雕出自奥古斯都和平祭坛,上面描绘意大利女神的形象,显示这个帝国的和平、繁荣与丰足。

再看一个例子。这是英国伦敦最著名的广场特拉法加广场。广场上最醒目的修建物是纳尔逊纪念柱,纪念的是1805年英国海军上将纳尔逊率领的大英帝国舰队击败拿破仑舰队。纪念柱顶部是纳尔逊本人的雕像。纪念柱的基座上有描绘这场海战情景以及纳尔逊战死的青铜浮雕。

特拉法加广场上的纳尔逊纪念柱


纳尔逊纪念柱基座上描绘纳尔逊之死的浮雕

这种纪念柱源于罗马,上面用浮雕叙事的方规则源于希腊。在罗马,有一个异常著名的图拉真天子的纪念柱,是在公元113年制作的。这时,在天子图拉真统治下,罗马军队征服了达西亚,也就是现在的罗马尼亚。征服罗马尼亚之后,图拉真下令在罗马制作了这个纪念柱,以纪念战争的胜利。纪念柱顶部是图拉真的雕像,柱身上的浮雕描绘这场战争的情景。以是我们看到伦敦的特拉法加广场的纳尔逊纪念柱都是从罗马借鉴而来的。而罗马的许多器械都是从古代希腊借鉴过来的,包罗修建和雕塑。

罗马的图拉真纪念柱


图拉真纪念柱上描绘征服达西亚的战争的浮雕

这就把我们带到了今天的主题——古代希腊的都市与艺术。在进入正题之前,我先给人人简略先容一下古代希腊城邦文明

希腊城邦文明时间是公元前8世纪中期到前338年,大致相当于我们中国的春秋战国的早期。这个时期在人类的历史上都是很主要的一个时期。在这个时期,人类差别的古代文明中泛起了头脑的刷新。也就是说,在差别的文明中都泛起了新的头脑,新的精神信仰。其标志是,在差别文明中都泛起了一些伟大的头脑家和精神信仰系统的创立者。他们开创的传统确立起来之后,深刻影响到人类两千多年的历史,影响到我们今天的人类。因此,德国哲学家雅斯贝斯把这个时代称之为人类历史的“轴心时代”。这个时代确立的头脑和精神传统包罗印度以释教为代表的刷新头脑和信仰,中国以儒家为代表的头脑和文化系统,希腊头脑和哲学系统,古代以色列先知确立的希伯来《圣经》传统,以及波斯的琐罗亚斯德教。以是我们所说的希腊城邦文明是人类缔造的影响最为深远的古代文明之一。

接下来说一下希腊城邦。在古代文明中,希腊城邦是一种对照稀奇的国家形态。什么叫城邦?城邦就是都市国家,一个国家由一座中央都市和周围的墟落组成。古代希腊由几百甚至上千个这样的国家组成。以是是“小国寡民”的状态。希腊人为什么确立这样的国家?由于他们以为一个国家就是一个配合体,一个公民的配合体。对于希腊城邦,亚里士多德下了一个著名的界说:“城邦是特定政体之下的公民配合体。”所谓公民配合体,意味着国家是公民配合拥有的,不是某小我私家或者一小撮人垄断的。这个国家正式的公民都有资格、有权力介入国家事务,包罗政治决议历程。这就意味着,城邦事务是团体举行的。以是城邦强调团体流动和公共生涯。这和他们的生涯方式也是亲切相关的,若是要进一步追溯的话,也和古代希腊的地理环境有关系。希腊天下位于地中海天下的东北部,这里的天气对照温暖,冬季也不是很严寒,而且一年大部分时间很干燥,只有在冬季才是雨季,对照适合在户外的公开场合流动。对于希腊城邦的基本特征,我也许只能讲这么多,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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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看希腊人的神明崇敬。对于希腊人而言,无论是作为一个国家,照样作为一个个体,最主要的流动就是敬神,也就是神明崇敬。这是城邦的头等大事,也是城邦的政治事务,他们政治事务中最主要的就是神明崇敬。敬奉神明的主要方式是祭祀。在古代天下,祭神流动通常是统治阶级的特权,或者僧侣阶级的特权。在古代希腊,普通人都可以介入祭神流动。祭神的流动一样平常包罗盛大的游行式和杀牲献祭。通常是用动物做牺牲品,牛、羊、猪都可以,然则最主要的牺牲品是公牛,最盛大的祭祀宰杀上百头公牛,叫“百牛大祭”。献祭之后,介入祭祀的人们团体就餐,享用牛肉和葡萄酒。以是敬神的日子也是一个欢庆的日子。

除了杀牲献祭,游行,祭餐,更盛大的祭神流动还包罗竞技,尤其是体育、音乐、和诗歌竞技。这也是古代奥运会的由来。每隔四年,希腊人在奥林匹亚的宙斯圣地举行一次盛大的祭祀流动,组织运动竞赛,作为祭祀流动的一部分,这就是古代奥运会。以是它和现在的奥运会不一样。古代奥运会首先是一个神圣的流动。固然,希腊人的神明崇敬和厥后的一神教崇敬不太一样,在于他们的祭神不仅仅是严肃的仪式,他们把具有娱乐性的流动融合进了祭神的流动之中,形成了一种具有喜庆性子的祭祀流动。

希腊人敬奉许多的神,祭祀一个神就形成一个节日。这就形成了希腊人生涯的周期。我们中国昔人的生涯周期是用农耕季节确定的,凭据农耕周期形成一系列节气。希腊人的节气就是祭神的日子。由于敬神是头等主要的大事,每个城邦都竭尽全力地制作雄伟神庙。希腊城邦的遗址上,看不到宫殿和豪华的私人宅第。任何一个城邦遗址上,最宏观的修建都是神庙。神庙首先修建在都市中央。好比靠近那不勒斯的贝斯图姆(Paestum)这个遗址,古代叫波塞冬城(Posidonia)。这个都市遗址保留的对照完好,都市最主要街道的右边有三座神庙,左边是一个中央广场。

波塞冬城遗址

我们再把视线拉回到雅典。雅典最壮观的地方是雅典卫城和它上面的巴特农神庙,也就是雅典娜女神的神庙。雅典娜是这个城邦的保护神,整个卫城就是雅典娜女神的圣地。以是雅典娜是雅典人敬奉的最主要的神。每年雅典人都市举行祭祀雅典娜女神的节日,叫泛雅典人节,意思是所有雅典人都可以加入的节日。这个节日相当于中国的春节,标志着雅典旧的一年的竣事和新一年的劈头。节日一连举行5天,主要的流动包罗盛大的游行式,杀牲献祭和祭餐。每隔四年,雅典城邦还举行大泛雅典人节,也就是更盛大的敬奉雅典娜的流动,这时刻会组织运动竞赛,约请全希腊的运动健将竞赛,为此雅典人专门修建了一个体育场,称为泛雅典人节体育场。

雅典卫城复原图

巴特农神庙是在雅典最强盛的时刻制作的,也是古希腊留下的最大的单体修建。神庙中供奉的雅典娜神像是著名雕塑家菲迪亚斯用黄金和象牙镌刻的,惋惜未能保留下来。整座神庙用大量雕塑和浮雕举行装饰,包罗正面和后头三角墙上的雕塑,外围柱廊顶部柱间壁上的雕塑,以及围绕神庙墙体顶部一周的浮雕,称为饰带浮雕。神庙正面也就是东面三角墙上描绘雅典娜的降生,其中最著名的雕塑,是现在保留在大英博物馆“三女神像”。西面三角墙描绘雅典娜和波塞冬两位神争取雅典保护神位置的情景。

巴特农神庙东面三角墙:雅典娜的降生


巴特农神庙西面三角墙:雅典娜和波塞冬之争

饰带浮雕描绘了泛雅典人节敬奉雅典娜的游行式。浮雕从神庙西面的饰带分南北两面睁开,彷佛游行的队伍沿着神庙南北两侧行进,到达神庙正面,也就是东面的时刻,饰带描绘奥林帕斯十二主神坐视敬奉的仪式。队伍中包罗骑马的战士,学者们以为这代表的可能是马拉松之战中牺牲的公民;也包罗男性和女性公民,以及用作牺牲品的公牛。队伍中的人物都显示得十分理想化,给人以的优雅庄重的感受。

巴特农神庙饰带浮雕:扛着酒囊的雅典人


巴特农神庙饰带浮雕:用于献祭的公牛


巴特农神庙饰带上描绘的奥林帕斯众神

现代艺术史学科的开创者温克尔曼曾经提出过一个著名的论断“尊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用来归纳综合他对希腊艺术的明白。这个论断成为后世两百年来评价希腊艺术的尺度,但却是个天大的误会,固然也是个天才的误会。温克尔曼是在欧洲的博物馆里研究希腊的大理石雕塑时得出的结论,而且他看到的雕塑作品不少照样后世的复制品。但实际上,古代希腊的神庙修建都是雕梁画柱的,它上面的雕塑外面也是涂上鲜艳色彩的。很难想象在古代的时刻,它会给人“尊贵的单纯”的感受。

因此我们看到,希腊人的神明崇敬塑造了他们都市的空间。他们为了祭祀神明而缔造的公共空间也影响到今天。体育场云云,露天剧场也是云云。这张图是雅典的狄奥尼索斯大剧场,它同样是祭神的地方,是酒神和戏剧之神狄奥尼索斯的圣地。雅典人每年祭祀狄奥尼索斯神,并在祭祀他的时刻,举行戏剧演出。以是希腊的悲剧和戏剧是为了祭神是缔造出来的,然则又成为一种文学的形式。学者们凭据面积来盘算,雅典的狄奥尼索斯剧场可以容纳17000人。希腊保留最好的剧场是Epidaurus剧场。

Epidaurus露天剧场

固然许多的艺术作品是用来显示神的,例如藏于雅典国立考古博物馆中的这件青铜雕塑,显示的是众神之王宙斯。实际上,希腊人的许多雕塑原作都是青铜雕塑,只不外由于青铜可以再次行使,因此许多青铜雕塑未能保留下来,保留下来的大量是罗马人用大理石镌刻的复制品。

宙斯像,公元前5世纪,雅典国立博物馆

我们回到巴特农神庙,来看看它的基本修建样式。可以说,希腊的神庙修建是天下上影响最为深远的修建样式,西方天下大凡庄重典雅的修建,多以希腊神庙修建的为基准,法兰西议会大厦,德国议会大厦和美国国会大厦都是云云。

塑造希腊都市空间与艺术特征的另一个主要因素是城邦政治。城邦的公民政治意味着政治流动是公民的团体流动,反映在空间款式上,是每个城邦的中央都是一个开放的中央广场。以雅典为例,它的中央广场位于卫城的北坡下面。广场上的公共空间里除了神庙、祭坛和神像,另有用于凸显雅典政治制度,表达和通报响应政治看法的雕塑和绘画。最为突出的是“纪名英雄墙”。墙的顶部树立划分代表雅典十个“部落”(也就是城邦的行政区划)的英雄的青铜雕像,象征了雅典城邦。墙上“张贴”通告,宣布城邦所有政治流动的信息。所谓张贴,实际上是刻写。广场上一座柱廊式公共修建,墙上绘制巨幅肖像,划分描绘忒修斯、拟人化的“民主”和“人民”。雅典人信赖,忒修斯是雅典民主政体的确立者。在“500人议事会”开会的议事会大厅里,树立着宙斯和阿波罗的神像,以及“人民”的雕像,好像在提醒议事会成员们,城邦的权力在于全体公民。中央广场上还树立着一组塑像,描绘刺杀僭主的两位贵族阿里斯托格同和哈莫迪俄斯。两人连同他们的追随者在公元前514年的泛雅典人节上刺杀僭主兄弟,杀死了弟弟希帕克斯,但哥哥希庇阿斯得以脱逃,召集卫队把一杆刺杀者所有杀死。公元前510年雅典人推翻僭主统治后,把他们视为国家的英雄,约请雕塑家安特诺尔为他们塑像,树立在广场上。公元前480年,波斯国王薛西斯率军入侵希腊,占领雅典之后放肆抢掠,将这组雕像抢回波斯。厥后雅典人又约请两位雕塑家克利提俄斯和内西俄特斯重新为他们塑像。雅典的军事执政官每年向他们献祭。我们现在看到的他们的雕像就是这后一个版本。

纪名英雄墙


“刺杀僭主者”雕像

通过以上简略的讲述,我们大致可以看到,古代希腊人基本的生涯方式以公共生涯为特征,公共生涯中最主要的是团体祭祀神明和介入城邦政治。这种生涯方式塑造了古代希腊都市的基本特征,它把人们能够介入其中的公共空间置于主要位置,在其中用艺术显示的手法,向社会成员通报主要的宗教和政治看法,这为城邦制度奠基了必不可少的共识。现代公民社会的一些基本特征和古代希腊社会相同,或者说是直接和间接地受到了古代希腊文明的影响。也由于云云,古代希腊的都市成为现代都市的一个主要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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